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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大学,近期忙成狗,大概要断更到十一。
但十一一定会更的!

校园日记22

临近高考,高三众人进入调整作息状态,要么养精蓄锐要么放任自流,反而显得散漫。

重担似乎缓缓转移到高二同学们肩上,老师一遍遍耳提面命“快高三了,赶紧开始拼命”。毕竟拼一年很可能扭转乾坤,拼剩下一两个月?怕是没办法逆天改命。高三老师此时最多监督学生们按时到校,学习上不再做过分强调。

齐墨算是准大学生,不用担心前途未卜,日常刷点题练练画保持手感即可,比前两年还轻松。闲来无事,就“无事生非”去看看解雨臣及他的室友们,义务送送温暖解解压。

按惯例学校会在五四青年节举办成人礼给高三学子们壮行,同时暗示大家既然是成年人了,以后就该自己单飞,学校不会再千方百计把你们拘禁在教室里,直到高考,全靠自觉。

这是学校对学生们的自信,历年的考生们,绝大多数也做到了,幸不辱命。

成人礼要求全班统一着装,当然是男女生分别统一。由于校方不加任何其他限制,各班往往大显神通。

齐墨围观的第一届有班级安排班长穿龙袍,旗盖冠旒一应俱全,男生扮侍卫女生演后宫,浩浩荡荡紧随其后。他和解雨臣一起看的第二届,有出某知名动漫全员cosplay的,有汉服旗袍主题的,有民国范中山装的,有全体婚纱的。总之,群魔乱舞。

解雨臣依在他肩头,天马行空地猜:“你会穿什么?潮牌?玩偶装?夜行衣?还是,女仆装?”男扮女装并非没有先例,恰恰相反,每年女装大佬争奇斗艳几乎是成人礼一系列非官方衍生活动中最受欢迎的保留项目之一,个中翘楚能红到下次还为人津津乐道。

齐墨啧了声,堵住惹祸的樱桃小口狠狠吮吸一番,才气音道:“宝贝儿,要穿女仆装也得是你来啊,看看这脚踝,这腿,这腰,”手顺着说到的部位一路爱抚,轻车熟路撩开睡衣下摆探手进去,身侧的小美人微微颤抖,主动抬腿勾上他腰际,“迟早让你穿一次裙子玩玩……”

玩笑归玩笑,他的同班同学们最终选定了正式的纯黑西装配纯白纱裙,堪称光怪陆离中的一股清流,仅有的槽点是被人调侃像集体婚礼。

于是学校论坛成人礼专版原本的妖魔鬼怪中杀出了一群与众不同的标题党。

“震惊!齐墨将参加集体婚礼?”

“今天,全班女生都是齐墨的新娘。”

“待你西装出席,我必白裙相依。”

……

云彩语重心长地安慰解雨臣:“做梦不犯法,你老公太招女生喜欢,让她们yy又没什么实际上的损失,就当扶贫行不行?”

解雨臣心不甘情不愿地撇嘴,手上摩挲着指环。

齐墨尚未复明时脱了他上衣摸到戒指,还愣了一下,喘着气笑道:“带在身上?我只是给你个信物,好让你想我的时候有寄托而已。”

解雨臣半眯着眼,心猿意马,已经被揉搓得急不可耐,自发盘上腿去:“快点,有你在就行。”生生打断了对话。

后来解雨臣问齐墨有没有配对的戒指,他坦然道:“没有啊,穷,只能先给你买。”

“你知道戒指的起源是什么吗?是用来宣示主权的枷锁。我的用意是我不在你也是我的,别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我备考忙得一塌糊涂,哪需要这一套?”

不需要吗?凭什么?!解雨臣气鼓鼓地想,他马上又要接受大学里莺莺燕燕的考验,是时候也准备一样信物,提醒他自己和心怀不轨的其他人不可造次了。

话说回来,齐墨一个人晃晃悠悠地长大,衣服都是自己随心所欲怎么酷怎么穿,别人觉得标新立异的他早穿惯了,倒是正装从未试水过。口无遮拦的吴邪看了那套西装的卖家秀,拍着他的肩膀道:“学长我不怀疑你的颜值,但我怕你穿着像黑社会啊!”

齐墨皮笑肉不笑,挑眉:“是吗?”眼刀吓得吴邪直往张起灵身后躲。

翌日西装到货,齐墨班里一片欢腾,纷纷迫不及待跑到厕所试穿。齐墨心念电转,拿出来比划,估计尺寸无误便小心收好。旁人起哄鼓励他试试,他也只微笑而过,不作多言。

他耐着性子等到周六晚上放假,邀请解雨臣回家。

他回校后不久监视是解了,解雨臣又忙得不可开交,连温存都只能在宿舍里匆匆了事。解雨臣有心弥补,也不问他怎么就突发奇想,欣然从命。

……万万没想到这人一进门,拉好窗帘,就手脚麻利地开始脱衣服。

解雨臣哭笑不得,心说原来只想换个场地重温旧梦,大大方方地伸手抱他:“要帮忙吗?”

岂料对方竟然不解风情地推开他:“不,我自己脱。”

解雨臣正纳闷齐墨莫非想当一回正人君子,空中飞来一个包裹,他下意识接住,扫视说明,登时明白了一半,又仅限一半。

长裤已经落地,齐墨回头粲然一笑:“你帮我穿就行。”

解雨臣抖开西装打量,嘴上调侃:“嗯?你什么时候生活不能自理到这个地步?穿衣服还要人帮忙?”

“第一次穿西装,”齐墨故作随意,“想让你第一个看见,只给你一个人看。”

解雨臣展开白衬衣的手一顿。

齐墨走上前拥抱他。无比纯粹的拥抱,双手停在他肩背处,不带任何暧昧,坚定得近乎虔诚。

他低沉轻柔的话语一句一句落下,不是羽毛的酥痒撩拨,不是蜜糖的黏稠旖旎,只是清风掠过——

依然打湿了听者的眼眶。

“说起来我好像只让你帮我脱过衣服呢……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两年,真正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百天,见面不够还要靠上床来凑,没多久我又不能每天看到你啦……”

他的思绪滑得更远,不知不觉偏离了草稿,再开口是信马由缰,“前几天我突然想啊,等到我们都没那么喜欢这件事的时候,我们还会像现在这么好吗?等到我们都没心思浪漫的时候,我们还会愿意安心在一起吗?”

解雨臣闻言猛地抬头。

齐墨并不是胡思乱想的人,定时炸弹般的眼疾更确立了他“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座右铭。不过他前几天碰到了一桩突发事件。

他无意间看见云彩在图书馆角落里抱着手机哭得稀里哗啦又不敢发出声音,小脸憋得通红。

云彩这个境界的女孩,齐墨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她掉眼泪,赶紧递纸巾,同时努力瞎猜:“胖子是不是劈腿了?大哥这就去削他!”

云彩手上使劲,毫无防备然而一米八五的壮小伙子齐墨险些摔了个跟头,她脸上却还是梨花带雨,声音里有哭腔也不失凶狠:“去你的!”

“那你怎么啦?”齐墨满头问号。

“男主死了……呜呜呜……”云彩一边抽噎一边把手机伸到齐墨眼前。

齐墨啼笑皆非:“哦。”又不忍破坏云彩的心情,拿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没有法律保护没有亲人祝福甚至连一个作为牵绊的孩子都造不出来,单靠爱情能撑多久?他爱你身上的哪一点都有可能在别人身上发现出更好的代替……”

齐墨心想,这也太刺激了。

他连手机带纸巾扔给云彩,落荒而逃。

“别急啊……我想了想,觉得我们会的。我们会一直走下去,不管别人怎么想,不,也不管你怎么想,”齐墨扳起解雨臣的下巴,深深地看他,“我要和你在一起,绝对不给你离开的理由。”

云彩后来意识到失态,专程向他道歉,被他逼着分析她看过的分手都有哪些理由时万分不解“你见的比我少?”

“我问用过真心的!”

云彩也够意思,倾尽自己的阅读储备列举了一大堆。齐墨越听心越宽,不然也不会还有心情来撩解雨臣。

他失明,解雨臣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不离不弃照顾陪伴他还乐在其中,琐碎处也不愿假手他人;在外艺考,不务正业勾搭他的男男女女不在少数,环肥燕瘦涂脂抹粉下也未必不如素颜憔悴的解雨臣明媚,他却不曾有分毫走神。

诚然,这些都还是小波折,让他有信心面对惊涛骇浪的,恐怕仍旧是似乎虚无缥缈的,爱情。

法律保护,亲人祝福,孩子,优点,对他反而是空的。生活教育他,只有能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才是他能要的。

比如此刻怀里触感真实的小美人。

齐墨轻轻抚摸解雨臣的眉眼,鼻梁,嘴唇,心想万一哪天失明了不能复原,人间绝色已经存在心里,不亏来这一遭。

“好啦,举着衣服手不酸么?快帮我穿上吧。”

解雨臣在他们的关系中虽然算是被呵护的一方,可从来没感受到弱势或女气。唯有此刻,一丝不苟给齐墨换上正装时,小媳妇似的心情油然而生。

一颗颗系上纽扣,从下摆到领口袖口,整理衣领,打领带。解雨臣退后一步,由衷赞道:“好帅。”

我的,好帅。

齐墨尚未成年,不免青涩,却不显局促怯弱。他宽肩窄腰,肌肉匀称,轮廓分明,天生的衣架子,穿上西装后平添潇洒风流,惹眼得很。

“喜欢啊,喜欢以后就穿进教堂里。来来来,新娘可以亲吻新郎了。”

解雨臣踮脚勾住他的脖子,开开心心地吻他。

“这下不用吃什么小姑娘的醋了吧?都是你看剩下的”

齐墨郑重告白完了,开始抿嘴坏笑:“花儿领带打得不错啊!这个结挺好看,要我教你一个新的吗?”

说罢腾出手把人稳稳地打横抱起,抱进房间在床上放平,拽下领带,拉过解雨臣的双腕,信手绕了两圈再抬过他头顶系在床头。

“试试这个?”不是商量的意思。

解雨臣挣了几下,毫无威胁感地道:“弄脏了怎么办”


“没事,我有替换的,”齐墨一拍脑袋,“对呀,还有一根!不能浪费。”

于是取来蒙在解雨臣眼前。

解雨臣认命地仰头承受他从细碎到野蛮的吻。

是夜只好又麻烦吴邪圆谎了。











校园日记21

打霍秀秀是什么后果,从来没有人想知道,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请家长,进校长办公室,虽然结果是必然的,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这与其说是霍家出于礼貌给的体面,不如说刻意延长的对肇事者的羞辱的凌迟。

“判决”定在周末下午全校放假时,校方有意避开好事学生们的探头探脑。

但还是有些过分热衷此类的人结伴抗拒外出玩耍的诱惑,留在学校想看热闹,不怕死地企图来一次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甚至指望从她嘴里撬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恩怨情仇,

霍秀秀也留在学校,但不是出于以上猥琐的原因。

她摆着端庄的坐姿,目不斜视问:“解雨臣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解雨臣暗笑,揉揉她的发顶:“秀秀,好妹妹,你别这样,连哥哥都不认啦?”

霍秀秀着急,开口把自己交代得明明白白:“小花哥哥!别再把我当小孩子好不好?!”

解雨臣收起笑容,郑重道:“好啊,秀秀终于长大了,不需要哥哥哄着了。”

其实,当你理解我,选择帮助我而不是偏听偏信伤害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长大了。感谢你及时成长,帮我一把,余生还请继续守望相助。

解雨臣想着,看她的眼神越发温柔。

这就是他约她来天台一叙的全部用意,把她当作战友来感谢与尊重。如此无懈可击的理由,连心有芥蒂的齐墨都无法反驳。

“为什么要约学校天台?不能随便找个奶茶店咖啡吧吗?”来自天台爱好者齐墨的最后挣扎。

“这样比较正式嘛,也不容易被干扰。”

齐墨思前想后,放弃了告诉他那个地方一般用于决斗和表白的打算,觉得自家老婆和小姨子开心就好,不用管他死活。

霍秀秀反而被他看得不自在,轻咳了声,眼珠一转:“既然我长大了,我们能聊聊你平时和朋友的话题吗?”

解雨臣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文综还是数学?你对哪个比较感兴趣?”

“少来敷衍我!”霍秀秀噘嘴,觉得哥哥一定是被带坏了,“我要听你讲你和齐墨的故事!”后面这句话,她故意一字一句咬得清晰,不容解雨臣含糊抵赖。

解雨臣假装为难,实则心花怒放,矜持道:“那……好吧,你别嫌弃我不会讲故事,从哪开始?”

约半小时后,霍秀秀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解雨臣滔滔不绝的演讲,指责他们不知廉耻甜到犯规,对广大单身狗尤其是她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精神伤害,罚他请她奶茶,以免她觉得比他苦。

她气呼呼地坐下,内心最大的烦恼从“齐墨居然霸占了小花哥哥”变成了“小花哥哥居然独享齐墨的宠爱”。按这个标准她怎么找得到男朋友?!

解雨臣的委屈脸在转角下楼的瞬间无影无踪,三步并作两步跑着下楼,在楼道口准确地投入齐墨怀抱。

“我小姨子的伤好了没?没玩一哭二闹三上吊吧?”

“秀秀可懂事了,没提自己的伤,还主动问我……和你的事。”解雨臣嗔怪地打了他一下,微红了脸。

“花儿,这就是你不对了,她还是个孩子,这么刺激的事怎么能听呢?你讲的是哪一次?我还没问过你最喜欢哪一次呢!”齐墨肃然开口,语气逐渐热切。

“行了,打住!”解雨臣羞得满脸通红,推他,“秀秀要我买奶茶,我得走了,放开!”

“不放。”齐墨贴上他的脸,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蹭。

解雨臣扬起下巴蜻蜓点水亲他:“听话,你小姨子还等着我呢。”

齐墨满意地回吻,目送追风少年的背影离去。

云彩转悠过来,和他对了下拳头:“黑爷,老大,现在圆满啦?”

“黑爷别叫了,老大还行,”齐墨勾唇,“怎么,没去约会?来看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怎么被扫地出门?”

“我可早就把她扫地出门了,没兴趣,来防个万一而已。”云彩不屑,“老大,商量个事,你们两口子颜值这么高,介意我留几张照片做个纪念吗?保证不外传。”

“我小姨子砸在花儿脸上那套照片我留过几天,后来看着实在心疼就扔了。现在还不是我们满世界秀恩爱的时候,再等几年,我们结婚办婚礼一定请你,现场照片随便你挑,行不行?”

云彩轻声道:“老大,认真的?”

齐墨一语双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本来他还被自己的豪言壮语激得小小感动了一把,转头才发现云彩没跟着振奋,而是失神地望向楼上。

她头也不回,喃喃道:“你看那是谁?”

一个影子踉跄着退出校长办公室,环顾四周,没有下楼,而是缓缓往顶楼走。

“我先去老师办公室附近准备着,你快去保护霍秀秀!解雨臣我来联系!”云彩说着狂奔而去,齐墨也心急如焚地冲上楼梯。

沉浸在幽怨中的霍秀秀突然被狠命一推,熟悉的力度让她一下子明白了是谁,猝然弹起身,尖叫着和那人扭打成一团。

女生打架大多是心机有余力气不足,重在扯头发撕衣服这些毁对方形象的花样。霍秀秀的对手却恰好相反,拳拳击向要害,疼得她开不了口求饶叫骂,只能任人摆布,趔趄着胡乱躲避,脑海空白四肢麻木。

直到她被死死按住头,脖子磕在护栏边缘,才清醒了几分。

长发早已散开,迎风飘舞,初春的风尚凛冽,在她耳边猎猎作响,刮得她颊上的新伤撕裂般疼痛。

风声中她依稀辨出一声咬牙切齿的“贱人”,绝望地闭上眼。

——被齐墨抢进怀里放到一边。

齐墨紧张地问:“秀秀,你没事吧?”

霍秀秀来不及摇头,指着他身后惨叫。

——那人悄无声息地从地上爬起,从容不迫翻过护栏

——齐墨低咒了句,扑上前,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解雨臣提着奶茶哼着小曲,心间莫名咯噔一下,仰头看见这样一幅场景。

顶楼护栏外挂着一个人形,与建筑物唯一的连接是齐墨的一只手。霍秀秀披头散发在旁边哭喊。

等他意识稍恢复,他已然冲上了天台。

齐墨脸色惨白,关节明显异常,攥着女孩手腕的手却毫不放松。他赶紧伸出双手拽住女孩的小臂,低声道:“放开吧,有我呢。”

齐墨闷哼了声,软软地向后倒去,被霍秀秀扶住。

好在云彩带着几个体育老师很快赶到,分工合作把女孩拎回护栏内。解雨臣如释重负回头,才发现齐墨的手臂被粗糙的水泥墙剐出了道道血痕,鲜血淋漓。

“没事,皮肉伤,清洗包扎就好了。”齐墨虚弱地笑笑

不待解雨臣皱眉,霍秀秀率先拨通了电话:“妈,你还在学校吗?”

“那个女生刚才跑出校长办公室又把我打了,还差点把我从顶楼推下去,怎么算?”

“只是退学肯定不够吧?好的,我很满意。”

霍秀秀挂上电话,对齐墨嫣然一笑,吓得齐墨往解雨臣身后躲。

她说:“嫂子,谢谢。”

齐墨挥手:“叫姐夫。”

被解雨臣报复地咬了一口。

霍秀秀从善如流:“哎,姐夫。要不要我请你去我家吃饭,认识一下你岳父岳母?”

齐墨怔了下,勉强道:“算了吧……”

霍秀秀等人皆是一愣。什么时候齐墨脸皮这么薄啦?

“我不是故意的,花儿……”齐墨越说越无力,受伤后的疲惫感潮水般涌上心头,“其实我见过你爸一次……你问问吴邪是怎么回事吧。”他垂下眼皮。

解雨臣心下一沉,不再说话,扶他起身。

解雨臣晚上去参加给霍秀秀压惊的家宴,不能陪齐墨。他独自回家,草草吃过饭换过药就睡下了。

他对着云彩许诺时并未想起那天的狼狈。如今细细琢磨,越来越觉得不堪。

他自认是家族的弃儿。幼年听过自家从前的往事,恩怨秘辛,太过骇人听闻,他从来不信,只是眼睛的异常让他模模糊糊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八九岁时父母莫名其妙离开,从此不再出现,只有人按时付生活费,顺便叮嘱他整理房子,他们偶尔会使用场地。同龄人都羡煞了他无拘无束的生活,他却眼红别人有所牵挂,又害怕真心换来不告而别,就像他的父母,对他。就这样,浑浑噩噩七八年,蹉跎着青春期,除了同病相怜的哑巴张,没打算和谁太近。

直到他趁夜翻过学校围墙,在黑暗中看见闪闪发光的那朵花儿。

没想到害他孤苦伶仃的家族,又要剥夺他有所陪伴的权利。

他翻来覆去想了很多,没有眼泪,彻夜无眠。

第二天他不想上课,掐着起床的钟点给老师发短信说感冒了,请假一天。

谁知短信编辑到一半,解雨臣气势汹汹破门而入,外套也不脱,跳上床居高临下把他摁住。

齐墨惊喜之余略感尴尬,支着手肘半坐起身:“花儿这么早赶过来,就是为了在上面一次?不合适吧,你今天还要上课……”

“……齐墨,我问过吴邪了。”

“所以呢?你决定上我几次,咱们扯平好分手?”齐墨别过头,觉得自己太刻薄,但也实在。

“不许说这两个字!”解雨臣气得使劲拧在齐墨的腰间,疼得齐墨边笑边求饶。“我告诉你齐墨,我不管你是谁,你是我的!谁都不许说不行!”

“好好好,那老婆,走吧,一起去学校啦!”齐墨开怀大笑,深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来了个尽兴的早安吻,抱着解雨臣从床上精神抖擞地起身。

他决心和他共度此生的权利,岂是谁能剥夺的?





校园日记20

齐墨的原发性眼疾罕见且复杂,医生也琢磨不透,根据他的年龄和身体状况初步判断复明的希望很大,但无法确定失明会持续多久。

各大院校的校考会在两个月内陆续举行,好在他心仪的学校考试较晚。即便如此,留给他恢复的时间也不算多。如果他不能及时复明,就只能放弃做美术生或复读一年了。

张起灵和吴邪接齐墨回家时他已自在地同他们搭起话来,仿佛他不是数月未归还带着病,而只是出门买了杯奶茶。

“天真,我不在你们玩得还开心吗?学习还顺利吗?”

张起灵直截了当道:“解雨臣还好。”

齐墨安静了三秒,若无其事地微笑:“哑巴,不带这么冷暴力人的啊,我想说说话也不行?”

“对不起,你说吧。”

吴邪试探问道:“齐墨你还好吗?”

“嗯?怎么不叫我瞎子啦?我现在有你们照顾着,不用操心,除了眼睛有点疼其实挺舒服的,”齐墨转向吴邪,懒洋洋地挑起唇角,若不是他的眼神没有焦距,还真不像个病人,“别心疼我,哑巴该吃醋啦。”

张起灵忽然问:“你准备怎么面对解雨臣?”

“哑巴,真不带这样的,花儿是你老婆还是我老婆,我都没开口你惦记着干什么?三句不离……”张起灵冷冷地注视着齐墨,齐墨似乎是感到空气突然降温,无奈地改口,“我还没想好行不行?”

吴邪没话找话:“我也没想好。”

快到家时,齐墨在包里摸索了一阵,翻出钥匙,张起灵接过,示意吴邪扶着齐墨,他则背起齐墨唯一的行李——一个背包,打头阵上楼开门,顺便敲亮了楼道灯。待吴邪和齐墨进家门时,刚洗过的热水壶正烧着水,张起灵已经摆好了三个纸杯,杯底薄薄一层棕色粉末显然来自桌角写着“巧克力奶茶”的纸袋。

“你们喜欢的口味,来不及买现做的,将就一下。”张起灵迎着吴邪惊诧的目光,轻描淡写道。他本人不爱好任何饮料,这是为吴邪新准备的,没想到会派上这种用场。

齐墨闻到了香味,爽朗笑道:“甜食能安抚情绪,哑巴挺懂行的。”

吴邪和张起灵本就都没有说话的兴致,这些鸡毛蒜皮处理后便默默入定,屋子里只剩热水咕嘟咕嘟逐渐沸腾的声响。

齐墨似乎有意打破寂静:“你们说花儿会来看我吗?”

张起灵和吴邪面面相觑。齐墨不死心道:“你们什么意思?我一个瞎子没别的乐趣,和你们说两句话,有这么难吗?哑巴你把天真传染了?”

“……齐墨啊,你没听见什么声音?”

“房子隔音不好,上下层的声音我都听得到啊。等等,你想说什么?”

吴邪咳了两声,尽可能淡然道:“小花在给你收拾房间。”

“嗯,来啦。”解雨臣脚步声轻快地走来,在齐墨面颊上落下一吻。

齐墨迅速别过头去,表情没有丝毫喜悦。

解雨臣愣了片刻,挥手道:“小邪,张学神,你们先走吧,让我们单独呆一会儿。”

吴邪张起灵依言退出门后,解雨臣倾身向前,抵着齐墨的额头,柔声道:“老公怎么啦?”

齐墨缓缓抬头,神色依然凝重,无光的双眸竭力对上解雨臣:“花儿,难过就告诉我,别忍着。”

于是刚在自家坐定的吴邪和张起灵,听见隔壁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解雨臣作为家族继承人接受的教育极为苛刻,其中最关键的要求之一就是无论何时何地,为了家族的颜面与尊严,他都要保持冷静且坚强,绝不能失控、退缩或示弱。眼泪自不必说,是严令禁止的。

齐墨是个温柔体贴的伴侣,从不刺激他生理性流泪,他使小性子时会尽量忍让成全。以他对解雨臣的了解,他私心觉得这样逼迫他柔软细腻的宝贝儿压抑自己太过分了,强作欢颜远比顺其自然的悲伤痛苦。

故而他宁可解雨臣此刻畅快淋漓地,第一次为一个人放声大哭,顺带着把自己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解雨臣伏在他胸口,抽噎着断断续续毫无理由地指责他:“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你不在乎……我还心疼呢!”情绪崩溃如同雪崩,愈演愈烈,他呜咽着往齐墨怀抱更深处钻,“我……我这么久……没……见到你,想你……这么久,好不容易……再见到……你就变成……变成这样了,我好伤心……!”

他呼吸急促,好几次喘不过气来,内心的郁结却不知不觉冰消雪融。

齐墨安抚地抱紧他,心想,我们中途本来有机会再见一面的啊,只是我岳父大人一时不肯认我,不对,其实是因为认识我吧。

他当然不忍心当下就拿如此冰冷的消息打击爱人,只搂着解雨臣颤抖的肩膀道:“没事的,你老公身体素质一级棒,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回去赶考了。”美人在怀,他的心情也大为舒畅,咬耳朵道:“我陪你几天不容易,我们好好珍惜,过得充实点?”

解雨臣破涕为笑,心领神会地嗯了声,埋头沿着他锁骨的线条亲吻下去,又担忧地仰起头:“你身体状况……真的行吗?”

齐墨伸手抚摸他的背脊,在尾骨处停顿,不轻不重地揉了把,又扬起手拍在他臀上,满意地感受恰到好处的颤动:“你通知吴邪一声,我今天就证明给你看,我的技术和体力都不接受任何质疑。”

吴邪拿起手机瞥了眼屏幕,叹着气拨通电话:“妈,我和小花今天就住在同学家不回来了,你帮忙给他家管家打个电话吧。”

挂上电话,他不爽地哼了声,报复一般吻在张起灵唇上。

齐墨失明在家的这段时光,像是注定漫长的离别中一点罅隙,密不透风的丛林中照耀苔藓的星星点点的阳光,少得可怜却更显甜蜜,黏乎到不真实的程度。

解雨臣不便长住,只好每天往齐墨家跑,背包里装满了奶茶和齐墨点名要的书。齐墨家的琐碎杂务由他们三人共同处理,解雨臣主要负责把齐墨想看的书读给他听。有时齐墨改听广播剧、电影或纯音乐,他也会作陪,偶尔交换评价与心得。

齐墨边听边似乎漫不经心地换药上药,虽然从不呼痛,但额上细密的汗珠常常出卖他。解雨臣见了几次,心如刀割,后来索性定了闹钟,自己研究着说明书替他做治疗。

齐墨好动,不甘心在床上躺尸。解雨臣坐得笔直读书,他就循声凑近“上下其手”。解雨臣常常绷不住笑一头栽在床上,半推半就纵容他为所欲为,就当给他解闷。

齐墨选的书里大多是专业书籍,加上小部分文艺评论作品。解雨臣读到晦涩处困得直想打瞌睡,齐墨敲他两记才能悠悠醒转,清亮的嗓音因此略有粘稠凝滞,好像在吞咽什么东西……齐墨想入非非,假意不纠正他,同时努力克制笑容使不变味。

听剧或音乐时要么齐墨抱,要么解雨臣自觉主动脱得只剩单衣爬上床,并排依偎在一床被子里,然而通常仅限于此。怀里的软玉温香于失去视觉的他首先是安全感和温馨的象征,其次才是某些欲望。这时的他远比刻意求欢时安分。

齐墨乐于尝试新事物,既然不便出门,在家锻炼也行。他凭记忆邀请解雨臣开展一系列双人健身活动,如情侣俯卧撑,情侣深蹲,等等。实际上,由于眼疾他不能过分用力,所有这些引人遐想的项目都只能浅尝辄止,根本无法尽兴,但他仍乐此不疲。

好端端的数九寒冬,被过成了火热的盛夏;明明是病是灾,被当成别样的福分;大考的兵荒马乱与宿疾的折磨中两人硬生生开辟出这一亩三分小小桃花源,可谓一腔孤勇,不理朝夕。

齐墨足够幸运,他健康状况确实很好,加之尚未成年眼部可塑性强,康复没有停滞不前。疼痛一天天减轻,一周后他的瞳孔就能感光了,完全康复指日可待。齐墨大为振奋,立即订了去校考的车票。解雨臣这次的欣慰欢喜远大于不舍,着手帮他整理行李。

齐墨家在一片欣欣向荣的忙碌之中,又迎来了最不受欢迎的客人。

霍秀秀咬唇站在门口,正要敲门,解雨臣恰好出门倒垃圾,淡淡的笑意在看见她的瞬间冻成了寒冰。

“秀秀,是你同意我来的,希望你不要反悔。”

霍秀秀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垃圾袋,听见他使用过度略嘶哑的声音,忍不住问:“他能陪你干什么?你来干什么?他都……”他还能给你什么?

“我读书给他听,帮他做家务,他需要我陪着,就这样。”解雨臣不欲多说,冷淡道。“你要找我就不用进去了,我倒完垃圾就走,你可以和我一起。”

“他需要你?他又不能陪你玩又不能给你讲题,他甚至不能和你一起出门……你把时间花在他身上,有什么意义?!”霍秀秀终于不顾一切问出了决定她放手与否的问题,话一出口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当事人却不紧张,随口道来:“我愿意来,是因为即使他什么也没有,我也需要他。像他需要我一样。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唯一。”尾音不由自主温柔了。

霍秀秀脑海中一声惊雷,张起灵和解雨臣并不十分相似的话语反复重叠播放,腿先脑子一步替她做了决定——她转头就跑,疯子似的冲下楼梯。

解雨臣始料未及,拦不住她,心怀疑虑继续忙碌。

霍秀秀直冲到大街上才回过神,泪水已经湿透了眼睫,她忽然又失去了所有力气,吃力地一步步向前挪动,路过的寒风吹得她跌跌撞撞。

所以这就是她暗恋明恋的终点了,亲耳听见,真实明白,他爱他的那一刻。

意外地,她感到无比安心沉静。

她给解雨臣发了条消息:“哥哥,以后我站在你和他这一边,你不用担心别人了,我来摆平。”

“谢谢秀秀。为什么?”

“我相信你真的爱他,我希望你能好好爱一场。”也不辜负我爱过你一场。

解雨臣若有所思,莞尔一笑。

毫不知情的齐墨顺利赴考,并成功通过,没有后顾之忧地回校。他的文化课过分数线就行,学习压力很小,高考对他来说差不多已是尘埃落定。

他回到学校,霍秀秀曾经所处的小圈子顿时一阵混乱,重新调整战略,霍秀秀在寒假期间的庇护此时无所遁形。

“我不玩了,我劝你们也收手。”她梗着脖子,“我看出来他们是真爱,不管你们是为了其中的哪一个人要拆散他们,两个人都会痛苦的。这样你们就开心了吗?他们就会喜欢你们吗?两败俱伤而已。”

窗外,云彩一边深以为然地点头,一边叮嘱身旁的女生:“这位太容易狗急跳墙了,你把老师引过来,帮霍小姐防着点。”女生迅速去了,一会儿就捧着书装模作样带来了老师,云彩也就放心离开。

她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一声爆裂般的脆响,霍秀秀吃痛地低呼,那人声色俱厉,近乎尖叫:“你算什么东西?你装什么高尚?”

云彩忙不迭回头,霍秀秀已经摔倒在地,洁白面颊上一个鲜红的掌印。那人还要扑上去,老师和女生急忙阻止。

云彩舒了口气,微带怜悯,手指飞快地拨了那人同班的号码:“快把她手机相机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删了。她一时不会回来,你利索点就没事。其他人我来解决。”










校园日记19

思念大概真的是一种病,尤其是偷偷摸摸的思念。

解雨臣把玩锁骨间坠着的浅浅银光,意识摇曳在清醒与幻梦的边缘,时时刻刻牢记齐墨不在身边,又时时刻刻想象他在身边。

他选了偏长的锁骨链把戒指挂在脖颈上,打篮球时也不会露出来,隐蔽且不易丢失。

可是他想把它戴在手上,戴在最显眼的左手中指或无名指,自己和别人都能随时看见。他想在手指有任何动作时清晰地感受到那一点羁绊,提醒他某些温暖的真实存在。他甚至希望别人问起,好有个机会云淡风轻而不失骄傲地答“是齐墨送的”。

在每一个从炽热的绮梦里惊醒,感到寒意噬骨的深夜,他告诉自己不是不敢,只是不能。

他现在看起来依然是个无忧无虑心如白纸的少年,上课听讲下课写作业,活动课和周末打篮球,论坛里他的街拍又开始大量出现,女生们争相留言表白。只是不再有塞礼物递纸条乃至围追堵截的盛况,因为他高一时所有这些无一例外石沉大海,更因为云彩暗中放话,敢来骚扰本尊的一律视为与她为敌。某天与其被集体孤立,不如一起愉快地和男神保持产生美的距离。况且,男神好像还多了个所谓的“官配”……

出于应酬和残存的疼惜,霍秀秀依然是他偶尔会陪伴的唯一女孩。并未如她所愿的是,他没办法把她看成一个才貌双全的理想女伴,而是彻底当她是那个乖巧童真的洋娃娃,以克制自己恨她的冲动。两人相识多年仅剩的默契,用来维持这份自欺欺人的平静。

然而旁人不明暗潮汹涌,只知道“唯一”能解读出文章。解雨臣高一整年离群索居的借口至此被圆满完成,早知无望的女生们输得也算心服口服,青梅竹马等你长大的段子和单人双人赏心悦目的街拍日常占去相关帖子的一大半。

云彩闻风无比憋屈,嚷嚷着要他另编个人澄清一下,绝不便宜捣乱的小丫头。

解雨臣轻描淡写:“有个借口就行了,是谁都一样。”

他恍然发觉语气里历尽千帆的沧桑,只道一场缠绵激烈的义无反顾让他成长了许多,乐意承担。

不过说实在的,吴邪认为,他才是目前最不爽最无辜承担最多不属于自己的重负的人。

那天聚餐,只有他既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内情又不具备消化它的能力,颇讲究的饭菜落得味同嚼蜡。饭毕,自家老爸又私下教育了他一番,大致是交友要谨慎,不能和来历不明的人混在一起,诸如此类。

吴邪听得头疼,随口顶撞:“齐墨的身世大家都有数,爸妈离婚只给钱不见人,当过几年混混但人聪明又仗义,再违法乱纪也就是未成年人小打小闹,怎么可能惹到解叔叔?解叔叔大人有大量,今天这是干什么?欺负小朋友?”

“傻孩子,解叔叔忌惮的不是他,是他神出鬼没的家人。”吴一穷心里也不是滋味,那人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居然还留了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还直到今天才被发现,难不成想把旧仇顺延到下一代?他摸摸儿子的头,暗含庆幸地安慰道:“没事,你不用真怕他,他们家有遗传病,等不到能威胁我们的年纪就要瞎了,之前的事有你二叔三叔扛着就够了。”他们这群老家伙这么努力,无非希望吴邪这一代能接盘的是完全洗白的生意,不用像他们一样刀口上舔血。

吴邪呼吸一窒:“他会瞎?”

吴一穷才发觉儿子不对劲,想起齐墨是他带来的同学,应该还是朋友,说辞该柔和些:“这也不是谁祸害他,是他的命。他和你不是一路人,别替他想太多了,你顾好自己就行。”

吴邪浑浑噩噩应了声,摆手道:“爸,我要写作业了,你出去吧。”

吴一穷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细究,退出门去。

吴邪一个自由落体倒在床上,咬着被子无声地怒吼。他齐墨是小花的命啊!他知道吗?他知道自己是什么破命吗?小花知道吗……万一,不,现在是一万了,小花怎么办?

他发泄地打了几个滚,突然担心起张起灵来。这两个杀神住在隔壁真是巧合吗?张家人相信齐墨真是因为懒得管张起灵吗?要是他今天带回家的是张起灵,解叔叔说不定同样会赶他走,而他肯定连当时条件反射护着人的力气都没有——他肯定会直接疯掉。

要是解雨臣听了他后半段的想法,一定会给他灌一碗真心实意亲身经历的鸡汤:为了张起灵,他会比他想象中勇敢坚韧得多。

但如果解雨臣弄明白了前因后果,恐怕就不会有这个心思了。

好在他只知道吴邪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没头没脑地塞给他戒指,差点把他和张起灵都吓到。他理解为兔死狐悲,一笑置之,心思完全被戒指占据。

吴邪拼尽全力守口如瓶,仅有的破绽是从此黏张起灵的程度到了一个新高度,腻得本该习以为常的胖子和技高一筹的解雨臣都皱眉。

腻到本该被蒙在鼓里的霍秀秀都觉察出异样。

她和他们同桌吃饭。云彩向来吃得节制,偶尔忍不住会夹点胖子的大鱼大肉。吴邪和张起灵就比较厉害了,他们打的菜通常完全不同,吃的时候只好永远只从对方餐盘里夹。

她和他们一起泡图书馆。胖子和云彩做不同的综合题,他讲数学题她讲英语题时二人总是气势汹汹要打架。吴邪和张起灵和谐得多,就是张起灵讲题目时吴邪盯着的往往是他而不是题目,导致张起灵罚他讲一遍,然后“以眼还眼”。

还有在校园里来回穿梭时的路径选择问题……胖子和云彩喜欢偏僻无人的小路她可以接受,但每次走在小树林里她总能鲜明地感到吴邪和张起灵更兴奋,而且他们常常走着走着索性走出了其他人的视线,且从不惦记着归队。

结合解雨臣的先例,霍秀秀内心毫无波澜地推断,吴邪和张起灵八成也在一起了。

鉴于这与她并无利害关系,她只是苍凉地想,这两家是绝后也要手拉手的节奏吗?

吴邪和张起灵都不爱琢磨女生,对霍秀秀微妙的心理变化一无所知,照旧我行我素。

直到某天霍秀秀耐心听了好久寝室门内的水声和喘息声,终于忍无可忍破门而入:“我来送个东西容易吗?你们连门都不给开?!不要拉倒!”

两人齐齐抬头,吴邪心虚地红了脸,张起灵面无表情,内心如何不得而知。霍秀秀对上他谴责的眼神,气得不想从头解释她其实只是替云彩一回,而不是特意来“捉奸”,冷冷地瞪他。

瞪人不过瘾,她意犹未尽地发表起个人言论来:“我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啦?!放着学校里成群的漂亮姑娘不管,偏偏要和男生搅在一起……”

吴邪呵呵一笑:“说实话,秀秀,齐墨比妹子们厉害多了,上得考场下得厨房,装得了门面教得了导数,抛开小花的性取向不谈,你俩中的任何一个性转,你也争不过他。”

霍秀秀理屈词穷,矛头转向张起灵:“那请问张学神,比我吴邪哥哥长得好看成绩更好脾气更温柔的女生应该还是挺多的吧?为什么你也不考虑?!”

吴邪一脸受伤:“秀秀,好歹认识这么多年,虽然照顾人的一直是你花姐,我是负责和你争宠的,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我这么可爱!”

张起灵默默道:“对,吴邪可爱。”

吴邪开心地叫了声,抱紧张起灵。

霍秀秀无力地撑着额头:“行了你赢了。”

吴邪深感满足打算见好就收,张起灵却别过头,严肃地看着霍秀秀,把话说完:“别人是什么样和我没关系,只有这一个人,他是我的。”

吴邪不好意思地伸手想捂他的嘴,张起灵顺势抓住亲了一口。霍秀秀实在看不下去,摇着头走开。

但张起灵太过认真的表情着实让她的某些观念产生了一丝裂缝。

她一直认为,她是除去父母最爱小花哥哥的人,也是最配得上他的人。可是她为什么爱?因为他的外表和内在都无可挑剔,且一直很宠她。

这就引出了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可能性:如果他不够好,也不能再宠她,她还会爱他吗?

还会……有感情在吧,但那就是平淡的亲情友情了,就像她和吴邪,表面互损不可开交,遇事还是会挺身而出的。

张起灵用事实向她证明,这不是爱。他爱吴邪,并非因为吴邪有多好或对他多好,纯粹是认定了吴邪,死不悔改,恕不退换。

这件事在解雨臣和齐墨身上暂时无法验证,他们都太耀眼,又太会取悦对方。霍秀秀动摇了,她想着,如果小花哥哥和齐墨有像张起灵对吴邪的深情,她就比不上齐墨更能给他幸福快乐。与其让小花哥哥和她别别扭扭相看相厌,不如放了他,也给自己一个遇见属于自己的人的机会。

在此之前,她仍要保留权利,以防所托非人。

她的另一私心是——齐墨在学校里也留不了多久了,他要怎么证明真心?让自己不够好?还是解雨臣对他不够好?只要解雨臣或齐墨一天不符合她的条件,她就能说服自己把解雨臣牢牢抓在手心里一天。

所以,此后的变故对齐墨而言,并不能简单界定为幸或不幸。

年关将近,齐墨顺利通过了艺考,成绩斐然。接下来就该是四处奔波的校考了,他可不像普通学生一样有寒假。这个时候即使霍秀秀不阻拦,他也不会回家,故而监视者们也松懈了。

张起灵接起陌生的电话,面若沉水。吴邪看惯了他对其他人的面瘫脸,不以为意地赖在他怀里。张起灵放下电话他都懒得问是谁。

“齐墨突发失明,他的同学把他送回家来了,我们去接手吧。”

吴邪好不容易才听明白,险些一头栽倒,摇摇欲坠。

“对了,你通知霍秀秀一声,让她做人有个底线,解雨臣必须能来见齐墨。”张起灵面上肃杀如寒霜,堪堪掩住厌恶。

霍秀秀闻讯也是心乱如麻,当即同意。

解雨臣心心念念,却绝没有设想过再相见会付出如此残酷的代价。









存档:本人心目中的豆馅儿是邓伦,团座是bygg.

校园日记18

“霍秀秀也太过分了!”吴邪气得一拳捶在桌上。

“照片又不是她拍的,她只是个传声筒,被教唆而已,”解雨臣淡淡道,“事已至此,怪她也没用。”

“那你真准备放弃他?!”吴邪对他的冷静感到不可思议,高高地扬起一边眉毛。

“至少让他安心考完艺考吧,”解雨臣揉揉眉心,“他的时间太宝贵了,不该用在这种破事上。”

吴邪欲言又止。谁知道那群疯丫头会不会玩什么新花样?五个月后齐墨才能回校,这段时间万一再有变数,他们没办法及时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解雨臣挤出微笑:“放心,这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还能有什么?”

吴邪叹道:“我以为我够惨了,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一出……罢了罢了,比什么我都比不过你。”

解雨臣会意:“哑巴张现在怎么样?以前的事还是一点也没想起来?”

“没有,我认了。”吴邪坦然,“他能和我在一起,我就满足了,不想再计较这是第几年。”

“也好。”吴邪背包里传来信息提示音的轻响,“他找你?这才几分钟没见……”

吴邪脸红,手忙脚乱地翻包,嘴上埋怨:“失个忆好像有点转性了,比高一黏人。”

解雨臣笑意不减,起身:“有人黏是福气啊,你有这个机会就该多陪陪他,不用再安慰我了,我没事。”

吴邪回消息回到一半,不及阻拦:“你要去哪?你安慰过我,我得安慰回来嘛!不然我心理多不平衡啊!”

解雨臣:“……”你会不会说话?你这是要趁机炫优越感的节奏吗?

“我去打球,”解雨臣咽下心里奔腾的一万句吐槽,温声道,“自从有了他,我好久没打过球啦,现在终于有机会,也算是解脱吧。”说罢,潇洒走向操场边的更衣室,一旁有胆大的女生还吹起了口哨。

不行,怎么就解脱了?!吴邪郁闷地看着他的背影,张起灵已经飘到身边,一本正经问:“解雨臣怎么了?”

“被你气跑了啊。”吴邪伸手捏他的脸,被格挡在半空中。张起灵的目光略显紧张无措,惹得吴邪耍流氓的兴致油然而生,“也不完全是你的错哦,来,亲亲抱抱举高高我就原谅你!”

张起灵原地犹豫了一秒,吴邪正于心不忍打算解释清楚,他一把搂上吴邪腰间,轻松把吴邪带离地面,还玩性大发地旋转了好几圈——任凭场边围观群众疯狂起哄和吴邪吱哇乱叫:“去你的!小爷可没让你公主抱!”

差点把负责监视解雨臣的小姑娘相机吓掉。

其实男生间的暧昧举动十分常见,好友打赌、角色扮演或是纯粹搞笑都是合情合理的借口,只有感情倾向太过明显才会真正引人注目——牵手或接吻,放在大冒险里是绝交级的凶器,放在生活中是出柜实锤。

霍秀秀她们跟了那么久,得到的有价值的证据其实不过那两张,那也是偶然,怎么就偏偏被抓到了呢……还是小花和瞎子时运不济啊……

吴邪嘴上开脱地咒了张起灵几句,心绪还牵在那两位身上,闭上眼掩饰满心疲惫。

张起灵仿佛感应到他的低落,敛了笑意放他下来:“生气啦?”

“不会。”我家老张啊,我能明明白白地拥有你就够不容易了,生什么气,疼你都嫌时间不够用的。

吴邪看张起灵幽深眼神里闪烁的未完的委屈,不由得哑然失笑,压低声音:“真没生气,解雨臣也不是你气走的,我们回寝室亲亲抱抱好不好?”

张起灵双眸一亮,使劲点头,雀跃的心情肉眼可见。

吴邪突然产生了强烈的错位感,扶额:我的天哪,我这是把一尊冷面佛欺负成了一只小奶狗吗?齐墨回来我可怎么向他交代?

按霍秀秀的设想,齐墨在返校上课前不会回来,解雨臣也接受了这一事实。然而,齐墨有个更好的构思。

不能联系解雨臣,还不能联系吴邪吗?

齐墨刚坐上回集训基地的车,脸上麻木的冷静立刻融化成嘲讽——到底是娇生惯养,威胁人都不得要领,过家家似的,花儿还真信了。

可是花儿好像的确是和这个小姑娘玩了好多年过家家吧?玩得她入戏太深,执念太过。

齐墨使劲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在脑后,顺手给吴邪发消息。

瞎子:花儿平时会去你家吗?

吴邪手一抖。迟钝如他,有些意图也是一望便知。

天真:会的。解叔叔有空会带他来,逢节日他家没人也会送他来和我家人一起过。

下半年大概没什么正经传统节日了。就算有,场合太过正式,解家也不是能以同学身份随便出入的,霍秀秀也能正大光明登门添乱,不合适。

瞎子:那我岳父什么时候去你家,你记得提前通知我,我争取申请回来看看花儿。对了,不要告诉他,留个惊喜。

吴邪被称呼惊得一口柠檬水呛在嗓子里,咳嗽得天昏地暗,慌得张起灵不住地给他拍背顺气。

天真:齐墨你非骚不可吗?你自己告诉他不行?还能宽宽他的心。你是没看见,他自己还不承认,大写的“佛”字都贴脸上了。

瞎子:花儿就是这么藏不住心事,我怕他突然变脸被那群盯梢的看出来啊。

情人眼里出西施,吴邪没兴趣再和粉红滤镜的齐墨争辩,草草应下。他放下手机,抬眼发现张起灵正定定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是一清二楚的喜欢。

吴邪心里又软又甜像面前快化的冰激凌,连忙挖了一勺塞进他嘴里,看他微带好奇解释道:“刚才发消息的是齐墨,你发小。他是美术生,在封闭集训,和我讨论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们。”

“他为什么要和你商量?”

吴邪心说不得了,这是吃醋了?只好耐心道:“你失忆那天他刚好出发,你和他现在不熟,他不会找你……”

“是因为找你更容易联系上解雨臣吗?”

吴邪瞠目结舌,没想到自己在人情世故方面也被碾压,强颜欢笑道:“小哥真是一猜就中。”

“我刚失忆的时候齐墨和我谈过,他很了解我也很会把握我的情绪,所以我明白他确实和我非常熟,且很重视我,”张起灵沉声道,“他说我可以把解雨臣当成他来信任。解雨臣对他来说应该至少和我一样重要。”

吴邪下意识道:“你说这么多话牙疼吗?”

张起灵配合地托腮。

吴邪才反应过来:“你明明知道小花怎么了!”

张起灵面上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

“算了……既然你都知道了,小哥,你觉得他们能挺过来吗?”吴邪闷闷地吃了口冰淇淋,还是心里发苦,“霍秀秀不让他们联系,她手里有把柄他们不敢不从,等齐墨回校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解雨臣状态很好,刚才还进了球。”

“……小哥你说得对!走吧,叫上胖子云彩吃饭去,小花赢球了就让他请客!”张起灵的回话似乎是风马牛不相及,却又分明笃定,让吴邪没来由地心安。

按说云彩是个女生,和一群男生吃饭可能不太合适。其实不然,作为为数不多敢直闯男生宿舍的女汉子之一,她的“彪悍”与齐墨胖子等相比不遑多让,和他们相处十分自在,毫无隔阂。而且,解雨臣等和她一起有个额外的好处:不会有人敢来听他们说话。

自己对“手下”管束不严,出了大事,云彩内心不可谓不愧疚,立刻就把“罪魁祸首”连小喽啰们开除出圈,可她拿霍秀秀还是没办法——解雨臣明确表示,秀秀不能罚。

“小姑娘总该有个犯错的机会吧?”

“……小姑娘犯错不治,百分之百会再犯的。”

结末当然是云彩一句“下不为例”敷衍过去,但她心知肚明,迟早霍秀秀会再兴风作浪。

云彩反手抽出包里的手机,打字。

卷舒:黑爷可以回来啦,去胖子家就行。吴邪你要不要通知他们一声?

天真:不必了,去胖子家还是太明显,很容易被跟。我家小区安保比较好,小花去我家理由又更充分,我和齐墨已经商量好了。

卷舒:也是,现在我也管不了那群人了,只能先按规矩防着。诶,等等,你们都没告诉解雨臣的?

天真:惊喜嘛,大姐大你不会不懂吧?

云彩抬眸,意味深长地对着吴邪挑起唇角。

卷舒:是是是,黑爷最有情趣。

解雨臣正吃着饭,背上突然多了四道暧昧的目光。他莫名其妙地抬头,只见对面的吴邪和云彩神色如常,照样和张起灵与胖子有模有样地互动,也就没多想。

齐墨匆匆赶到吴邪家所在小区时吴邪还窝在家看小说,带着被打断的火气一路踏得地面噔噔响冲到门口,却在看见他的瞬间只剩虚弱。

齐墨整个人瘦了一圈,秋装几乎全凭他宽阔的肩背撑起,显得空荡荡的,在微凉的风中分外萧索。他没带墨镜,苍白面色上深黑的眸子乍一看辨不出层次,幽幽地有点吓人。

吴邪不由自主地结巴:“那个,瞎、瞎子,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可能是累的?”齐墨捋了把头发,声音倒是中气十足,“也是,没时间锻炼,肌肉都快瘦没啦!”

吴邪暗自叹息,赶紧带路开门禁。

吴邪从小到大别的优点和解雨臣比都不突出,但性格温顺合群不假,朋友就一直很多,往家里带也是常事。他领齐墨进门,恰逢他和解雨臣的父亲对坐在会客厅里。吴邪习以为常,礼貌地问过好就打算带齐墨回房间,齐墨乖巧地跟着叫了声叔叔,吴邪父亲也不计较,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自便了。

一旁解雨臣的父亲却起身看向齐墨,只一眼,齐墨就被那锋芒刺得悚然一惊,顿时喘不过气来。

某位风雅长辈曾点评过,解雨臣皮相随母,骨相随父,所以他看似长得温柔娇媚,气度里的高傲冷艳可是一点不缺,且必然随年龄增长、胶原蛋白的消逝越来越盛,最终变成睥睨众生凛然不可亲的家主风范,就像他父祖一样。

解雨臣向齐墨提过这一预言,玩笑道以后齐墨恐怕会对他敬而远之,然而这并没有败坏齐墨的兴致,照样满不在乎地翻身压着他一顿乱亲,亲得人气喘吁吁香汗淋漓脸色酡红,煞是好看。

齐墨邪火大炽,附耳气音道:“管那么多干嘛,我花儿怎么着都好看,我怎么着都喜欢。”

此时齐墨真正看到仿佛是四十来岁的解雨臣穿越而来的存在,才油然生出后知后觉的苦涩感——人都吓得想瘫软在地,简直是他怀里小美人完完全全的反义词。要是真有这一天,他确实很难保证不夺路而逃。

他毕竟不是寻常高中生,还能硬着头皮冲眼神如刀的“岳父”纯良地笑:“叔叔好。”

解父无心客气,直截了当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齐墨。”

少年人畜无害的笑容中分明透着小狼崽般藏不住的锐气,与那人如出一辙,至少解父眼中是如此,他自觉失态,仍穷追不舍:“那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齐墨牙关一紧,不吭声。

良久,他才轻声道:“我没有父母,叔叔满意了吗?”

“你是满族人吧?齐只是汉姓,对不对?”

吴父一震:“解九,你干什么?”说着忙招呼吴邪:“你快带你同学回房间,你解叔叔和我有话要说,等会雨臣来了我再让他去找你们。”

吴邪难得处变不惊,麻利地拽齐墨。他清楚家里形势复杂,虽然父亲是长子,但实际管理家族事务的是他三叔,父亲不过是甩手掌柜。解叔叔说的事连他父亲都知道忌惮,足见非同小可,齐墨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他只是个没人管的可怜孩子,难道还真是让解叔叔失控的这个人不成?

齐墨推开他的手,心中忽然无比清明,缓缓对上解父的目光:“是又怎么样?”

解父看清了他的瞳孔,熟悉感扑面而来,他毫不犹豫地抓起桌上的手电筒,打开——

吴邪大吃一惊,踮脚捂住齐墨的眼睛,失声道:“解叔叔,这是什么意思?!”

更令他惊讶的是,齐墨连本能保护眼睛的动作都没有,保持着坦然平视的姿态,竟然有挑衅的意味。

解父自嘲地笑笑,关了灯光,轻松道:“你家人没告诉你要躲着谁?”

“我家人什么也没教过我,我一个人长大。”

“那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如果有下次,你不会想知道后果。”解父的语气里居然充满疲惫。

“可是……”吴邪懵了,齐墨却不含糊,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别告诉解雨臣我来过你家。”转身就走。

吴邪满心疑惑,也只能先告退回房间。

反锁上门,他才敢摊开手心。简单的首饰盒里是一枚小小的素银指环,外壁雕了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

以吴邪的家境,对这样的东西本该不屑一顾,但此刻他手上仿佛是千钧之重,一时承受不住,依着门跌坐在地上。

手机轻响了一声,是齐墨的消息

黑眼镜:我回基地了,那个戒指就说是我快递寄给你的。告诉他,让它替我陪他这段时间吧。

吴邪回了个“好”,鬼使神差地点开张起灵的界面。

天真:我心好累,明天早上要吃你做的肉丝面。

闷油瓶:好。

吴邪还瘫坐在原地,总算笑了出来。

天真:小哥,你一定要一直陪着我,我家人要是拿钱让你离开我,我出双倍。

张起灵秒回:我一定会陪着你,一定。

七夕(黑花)

(看剧情不可能在两章内让老瞎回来了,先发个小甜饼弥补一下。)

解雨臣赤脚在沙滩上漫步,在海边这几天他已经晒成了漂亮的浅麦色,再镀上一层夕阳的余晖,落在齐墨眼里显得……格外可口。

齐墨欣然推开别墅的门走向他,和解雨臣一同沐浴在金色的海风中。

他隔着厚厚的墨镜,生平第一次畅快地直视晚霞。

“花儿,今天是七夕哦。”

解雨臣转着中指的指环笑道:“又要玩新花样?”

“也没什么,只是,”齐墨突然单膝跪地,一本正经举起一个首饰盒,“你的戒指,是不是该换一个啦?”

解雨臣惊喜万分,声音颤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齐墨得意地翘起唇角,抓起他的手放在盒子上:“老婆,你总不会拒绝我的七夕礼物吧。再说了,你难道一点也不好奇,它长什么样吗?”

解雨臣鼓起勇气,小心翼翼打开首饰盒。

——花枝形状的指环,嵌着细碎的粉钻,描了海棠花的图案和“解雨臣”三字的缩写。

“很漂亮,”无需多言,是齐墨自己设计的。解雨臣眼里已泛起一层薄薄的泪光,伸手就要拿。

齐墨止住他,不紧不慢地自己上手:“你看见的那个是我的。”指环被灵巧地一分为二,齐墨变魔术似的递上第二枚,造型相似,粉钻换成了黑曜石,图案更像他手术前布满琉璃纹的瞳孔,名字是“齐墨”。

解雨臣把玩,只觉齐墨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融进这小小一物里。他爽快地要戴。

齐墨按住他的手,缓缓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

解雨臣会意,含泪一笑,也帮他戴上指环。

齐墨站起,迫不及待地扣住解雨臣腰际,华丽丽地来了个公主抱。

解雨臣笑得像个孩子,还不忘找茬:“不好,你以为送戒指就算了?我还要教堂,要神父,要捧花,要……”

齐墨低头啄在他唇上:“别急,慢慢来,一个都不会少。”

花儿/瞎子,这是我们相爱的第七年。按说三年之痛七年之痒,熟人能相伴这么久已是不易,何况我们跨越重重阻隔在一起,是可遇不可求的缘分。

七年的艰难险阻够长了,七年相爱却远远不够。而我愿意和你一直携手走下去,不管路途上是荆棘还是玫瑰,永不缺席。

(距我第一次看盗笔也有快七年啦,萌瓶邪黑花倒是都只有五年左右。十年之约我没去,今年雪落长白十三载我又没能去,感觉自己像个假稻米~但我的心一直和他们在一起,无论爬多少墙头,总会回家。
我愿意永不缺席这场盛宴。)

七夕(寻临)

现代情人节实在太多了,每月14日都是,网络上的520也是,还要古人的七月初七来凑热闹,都不知道烦的吗?

不好意思,有情人终成眷属,相看两不厌,怎么庆祝都不嫌多,怎么作都不嫌烦。

“西临,今天是七夕。”徐西临一觉醒来,就感觉到某只大型犬科动物抱住自己在脸上不断地蹭,温热的呼吸包裹上来,迷迷糊糊间他只捕捉到一句完整的话。

他叹了口气,依然满心温柔,抵着窦寻的额头道:“豆馅儿。”

窦寻的眼神也不大清醒,热切与期待却已满溢出来,跃跃欲试地凑得更近,没完没了地亲他,亲得他……一时没腾出嘴来说话。

“嗯……唔……豆馅儿你让我说句话行不行?”徐西临无可奈何地咬在他舌尖,才算有时间调整呼吸。“都是有事业的成年人,过节也不能自我放纵不是?你听我说……”

窦寻默默披衣起身下床,退到离他好几步远的地方,一脸抗拒。

徐西临心里微苦,还是不得不把话说完:“前几天接的项目还没做完,今天是工作日,白天实在不能陪你,等我晚上回来再说,好不好?”

窦寻垂着头,极勉强地点了点,转身走开。

徐西临心一软,跳下床从背后抱住他,在脸颊上吧唧一口。

窦寻一声不吭,只侧过头。

徐西临会意,在另一边脸上也补上一下,才算把人哄高兴。

到了公司,宋连元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两人确认过眼神,都是白天过不了节的人,心照不宣开始忙碌。

直到傍晚,徐西临和宋连元才被迫接受更加残酷的现实:晚上,可能也过不了节。

有沉不住气的员工已经开始长吁短叹,宋连元一巴掌击在实木桌子上:“干什么!就你有对象?”

话音未落,秘书走进会议室递过手机:“老板,家里的电话。”

宋连元底气不足地白了刚才那人一眼,示意徐西临主持,自己迫不及待地接过,匆匆闪到门外。

门的隔音效果一般——先是高岚清脆的嗓音:“老公七夕快乐!”再是悠悠软糯的童声:“老爸,你的前世情人也祝你七夕快乐!”接着就是电话那头笑闹成一团。

宋连元那张黑脸上此时尽是绷不住的幸福傻笑,威严全无,看得员工们个个忍俊不禁。

宋连元接完电话回来,表情明显柔和许多:“我们抓紧时间,争取让有对象的早点回去陪对象哈!”

底下气氛也缓和了些,坐在徐西临身旁的一个员工打趣道:“徐总发什么呆呢?有小娇妻在家等着吧?宋总的夫人千金我们都见过了,您家的现在可还没露面呢!今天会来接您回家吗?”

宋连元赶紧打圆场:“徐总家那位金贵着呢,金屋藏娇懂不懂,凭什么带给你们看?赶紧干活!”

徐西临不以为意地笑笑。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退出去的秘书此时尴尬地又进来了:“徐总,有人找你?”

“哪位?”

秘书跟宋连元和他的年月都不短了,只是一个劲地使眼色。徐西临和宋连元倒是秒懂了,员工中也不乏眼头亮的,顿时起了窃窃私语。

徐西临了然地走出会议室,下一秒就浑身松快地往窦寻怀里一倒:“开会真累啊。豆馅儿,我想死你了!”

窦寻嘴角抽动两下,把一瓶刚打开的冰红茶递到他嘴边,语气里带着几不可闻的委屈:“我等了你好久。”

徐西临心尖一颤,面子上仍是嬉皮笑脸,仰头灌了两口,温声道:“放心,你这不是等到我了吗?”

他心知事情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熬了这一天,再赖一会儿宋连元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不久果然有员工三三两两地出来,探头探脑朝这边看。

窦寻深吸口气,往后退了些,不防徐西临突然吻上来,唇齿交缠,熟悉的带着白霜的味道。

一片惊呼。窦寻略慌乱地推他,徐西临直起身大大方方地回应围观群众:“这就是我家金屋藏娇的那位,七夕过来接我啦!”

有乖巧的零零星星开始喊,最后索性成了大合唱:“徐总七夕快乐!”

下了班的宋连元不再掩饰欢喜,在一边冲着他们嘿嘿直笑。

窦寻鼻子一酸,更激烈地叼起他的唇瓣。

最后?最后当然是用事实证明了谁才是小娇妻。

本稻米明天要过年辣!
所以明天专心吸瓶邪黑花,其他cp的贺文就都今天放出来好了。
祝其他cp七夕快乐!盗笔本命过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