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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日记10

吴邪一脸震惊:“分了?!为什么?!”

张起灵附在他耳边解释。吴邪震惊的表情却不减反增,还有点脸红的意思,末了忍不住评论道:“那也……不至于啊?不是迟早的事吗?哄哄不就完了?”

张起灵直勾勾地看着吴邪,似笑非笑:“迟早的事?”

吴邪脸上腾地一下烧红了,强作镇定:“聊他们,聊他们。”

张起灵恢复严肃,沉声道:“瞎子醒了以后只记得这事。之前解雨臣来找过我问他前女友,当时可能还在生气,不情愿……”

“说得通吧,小花有那么傲娇。”吴邪认同地点点头,“那过几天他放下就好了,没事。”

他舒了口气,翻身从单杠上跳下,被张起灵复而灼灼的目光惊得滑了一跤,准确栽进对方的怀里。

此时解雨臣正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他一回家就发起高烧,退了也不肯起床,就一直赖着不动。他父母不在,没人敢管。除吴邪父母来看望过一次,其他客人全部被拒之门外。

他与外界的唯一沟通是回家后发给齐墨的消息:“分手吧。”然后他关了机。

他素来自律,很少睡懒觉。这次躺了这么久,起初还能安稳入梦,梦里却尽是昨日重现;时间长了,他头痛欲裂,谈不上睡,只有断断续续地昏迷又清醒,模糊的片段里……依然是那天的场景。

最后还是忧心忡忡的吴邪父母联系了解雨臣父母,远程指挥强迫他输液吃药吃饭,才让他脱离躺尸状态。

吴邪和张起灵意识到事情超出了可控范围,然而解雨臣闭关,唯二的当事人齐墨在他们盘问下反复强调:“我真不知道,我喝断片了!”

齐墨没说谎,他的记忆止于喝酒前,此后的……一切都是他醒酒后根据环境推断出来的。他对于自己喝醉了还强迫解雨臣这一事实供认不讳并十分愧疚。

但他没想到解雨臣连个让他补偿道歉的机会都不给。

学姐恰好在他辗转反侧的时候发消息,对他喝醉后没有送他回家表示歉意,决定再请他一次作为补偿。这次就不喝酒了,依他以前的喜好,蹦迪。

齐墨看完妥帖的文字,信手把手机丢在一边,后仰倒在沙发上。

他家没有什么保姆仆人,衣服床单可以送去干洗店,房间清洁可以找钟点工。家人留了卡给他买单,他也不想在这种琐事上浪费时间。但生日事后一片狼藉的沙发和地板是他自己解决的。他不怕遭人非议,只是怀着莫名的不愿和任何人分享这个故事的心情,耐心地忙了几个小时。

他清醒时看见肩上的伤口吓了一跳,环顾四周得出结论:他对不起解雨臣。

俯身闻到熟悉的清香时,他才明白:确实对不起,但不是他刚才想的那样。

他原本的绝望崩溃顿时复杂起来。隐秘的喜悦满足偷偷蔓延;心疼与担忧自责铺天盖地——看痕迹好像下手太重了,弄伤了吧?回家该怎么交代;罕见的局促不安让他在喜忧中来回煎熬,处理完现场也没能想出该如何面对解雨臣。

齐墨不是没有类似经历。第一个是体贴温柔的学姐,承包了善后事宜。其他几个也都熟悉流程,不足为扰。男生……猎奇也有过,那就更洒脱了,毕竟都是老司机。

他是第一次这样幸福地不知所措,第一次觉得自己太过分又暗暗为自己的莽撞喝彩,第一次提前琢磨相见时的每个细节,第一次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欲说还休。从前的那些人似乎都只是情场必修课的教材和作业,直到这一天他才迎来初恋这场考试,直到这一次他才开始重视结果。

或者说,他才想要一个结果。

踌躇满志准备接受考验时被除了名,心情可想而知。

惊涛骇浪,倏尔封冻,被强行静止成无欲无求。

那引火上身又何妨。

他捡起手机回复:“好的,我一定来。”

收到回复的女孩蹙眉。奇怪,好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玩世不恭的混混,倒像个家教良好的小公子。

第二天学校论坛霸屏新闻:“黑爷”齐墨回归夜场生活,天寒难掩热情似火。配图是齐墨一边挽着一个浓妆少女,女孩们笑靥如花,齐墨则是标志性的淡漠痞笑,可称相映成趣。

部分“显微镜”观众发现他手端的高脚杯里是柠檬水而不是酒,只当是情趣,一味吹捧。也不乏嘲弄:“你那位170的大宝贝呢?”自有小迷妹们回护:“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不过,仅此一次。

齐墨没有过回夜夜笙歌的日子,他选择学校、画室、家三点一线的安静生活,不接受任何邀约。他从同学们视野中神秘失踪不再意味着流连欢场,而是在某个僻静处发呆涂鸦。

他比以前更加孤独,因为张起灵不能陪伴他了。

他偶尔也忿忿地想:连张起灵都不孤独了,我现在这样算什么?

开学后吴邪见到的解雨臣清减得脱了形,好在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精神渐渐恢复,依然是朝气蓬勃的少年模样。他恋爱时东躲西藏,对迷妹们来说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的他才算成了切实可追逐的目标。小情书小礼物又悄悄地出现,解雨臣也没有消极回避,通常都会回赠微笑和“谢谢”,这就足以作她们前赴后继的动力了。

“吴邪,你说我还有可能喜欢上哪个女生吗?”解雨臣托腮看着帮张起灵整理内务的吴邪,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你消停吧,大学再说。”吴邪突然品出了他的深意,“这个……是天生的吧,你最好是双,否则……啧啧啧……姨妈姨父那里怎么交代。”

“所以我现在开始努力往那边靠好了,”解雨臣伸了个懒腰,“我想过了,碰到长相成绩性格都还不错的就试一试,准备准备。”

替换总比删除彻底。

吴邪笑骂:“人渣,你就这么玩弄别人感情?”

“我又没说我不愿意付出感情,再说了,和我在一起,怎么算不应该都是她赚了吗?”

“行行行,你有自恋的资本。你让我安安静静当个老妈子行了吧?”吴邪起身,“我去给小哥买牛奶了,要给你带杯奶茶吗?”

“……不了,谢谢。祝你做老妈子愉快。”

解雨臣雷厉风行,说试就试。不久后的一天,他勾着吴邪的肩膀耳语:“你看,那个姑娘怎么样?”

吴邪皱眉推开他几步远:“没个正经。”一边顺着他暗指的方向看去。女孩苗条白皙,袅袅婷婷走过,和走廊上的熟人打招呼,干练而不失温柔。“还行。有把握吗?”

解雨臣抿嘴一笑,摊开手,掌心里一封叠成心形的粉红色书信:“刚才她路过我旁边塞给我的。”

“名字你也听到了,云彩。班级你也看见了,我隔壁的文科班。成绩,光荣榜上可查。”

“好了,现在知根知底,可以开动了。”

吴邪目瞪口呆。

当晚解雨臣就动笔回信,立意大致是久闻姑娘芳名,愿意与君共同练习初恋这件小事。他收惯了情书,自己写却不得要领,晚上的空闲时间还没完工。他不想为此熬夜,于是暂且搁下,改日再续。

谁知他第二天打完球刚回来,正是累得体力脑力均不在线的时候,四人宿舍里几乎和他没有沟通的胖子堵在门口,气势汹汹地抓住他的衣领,差点把他拎离地面。他莫名其妙,赶紧拨出了紧急联系电话,同时温声道:“同学,冤有头债有主,我和你素来无冤无仇,你这是干什么?”

“我报的就是你这个仇!”胖子杀气腾腾地收紧了手,闻讯赶来的吴邪也不敢轻举妄动,“你说说,你和云彩怎么回事?胖爷最瞧不起你们这种欺骗感情的小白脸!”

解雨臣一时无言以对,觉得他说得好像还很有道理。

“胖子你松手!你吃爆竹长大的吗?!这什么臭脾气,话不说清楚就动手!”清脆如铃的女声里写满毫不逊色的愤怒。胖子一愣,吴邪赶忙把喘不过气的解雨臣拽到身后。

正是云彩同学。

胖子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怒吼:“那你是什么意思!怎么看上这种小白脸!”

云彩不甘示弱提高了音量:“你看看来信,是我的笔迹吗?”胖子拿过粉色信纸,望着娟秀的小楷,呆住了:“也对,你写行书……”

“那是别人托我递给他的,我才不干这种事!”

然后二人似有所悟,对视一眼,齐刷刷冲着解雨臣:

“小白脸你什么意思?!”

“解雨臣同学你什么意思?!”

胖子余怒未消,又要揍他。云彩却突然镇静下来。她说:“我明白了。胖子你先出去,我和解雨臣再聊两句,这事就算了了。”胖子还不情愿,她一瞪眼,便乖乖退了出去。吴邪不好意思地起身要跟着胖子走,被云彩一个手势拦住,只好坐下,和解雨臣面面相觑。

“我想不用避讳吴邪同学——解雨臣同学,我知道,你给我写信不是因为对我有想法,毕竟你根本就不喜欢女生吧。”

“还有吴邪同学,你也一样。这是另一个不用避开你的理由。”

云彩笃定开口,把解雨臣和吴邪都吓了个半死。解雨臣勉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冷笑道:“同学脑洞够大嘛,还不如说我对你有想法呢。你有任何证据吗?就敢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云彩看他的眼神近乎怜悯:“同学,黑爷和他大宝贝勾食指那张照片,是我拍的。我能不知道你是谁?只是给你个台阶下嘛。”

她无视二人的震惊脸,自顾自继续:“我混校园八卦圈很久了,黑爷当时退圈影响很不好,我不拍点东西服众说不过去,得罪了啊。”她回头看了眼解雨臣,调整了一下坐姿,轻松道:“虽然你们现在分了,但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不可能改变。胖子有句话没错,欺骗感情,啧啧,过分了啊。”

解雨臣别过头去。吴邪却来了劲:“你拍过我和……小哥吗?”

“……不敢。张学神背景太神秘,再说也没什么同学关注他,拍出来没什么价值。”

“怎么会没有价值呢?”吴邪感到微妙的心理失衡,
。“这样,你拍了别公开,发给我,我自己收藏,好不好?”

云彩一脸看智障的表情:“解同学你可管管你这位傻发小吧。”

她才发现解雨臣沉默不语,斟酌片刻,轻声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但是他生日那天,喝醉了以后她们本来安排他留下,他自己迷迷糊糊还是回家了。我猜是因为你在等他……我想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多年以后,在胖子和云彩的婚礼上,解雨臣避过半醉的齐墨,单独向云彩敬酒。

无他,这位奇女子在他们的故事里,实在起了太大的作用。比如,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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