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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日记18

“霍秀秀也太过分了!”吴邪气得一拳捶在桌上。

“照片又不是她拍的,她只是个传声筒,被教唆而已,”解雨臣淡淡道,“事已至此,怪她也没用。”

“那你真准备放弃他?!”吴邪对他的冷静感到不可思议,高高地扬起一边眉毛。

“至少让他安心考完艺考吧,”解雨臣揉揉眉心,“他的时间太宝贵了,不该用在这种破事上。”

吴邪欲言又止。谁知道那群疯丫头会不会玩什么新花样?五个月后齐墨才能回校,这段时间万一再有变数,他们没办法及时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解雨臣挤出微笑:“放心,这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还能有什么?”

吴邪叹道:“我以为我够惨了,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一出……罢了罢了,比什么我都比不过你。”

解雨臣会意:“哑巴张现在怎么样?以前的事还是一点也没想起来?”

“没有,我认了。”吴邪坦然,“他能和我在一起,我就满足了,不想再计较这是第几年。”

“也好。”吴邪背包里传来信息提示音的轻响,“他找你?这才几分钟没见……”

吴邪脸红,手忙脚乱地翻包,嘴上埋怨:“失个忆好像有点转性了,比高一黏人。”

解雨臣笑意不减,起身:“有人黏是福气啊,你有这个机会就该多陪陪他,不用再安慰我了,我没事。”

吴邪回消息回到一半,不及阻拦:“你要去哪?你安慰过我,我得安慰回来嘛!不然我心理多不平衡啊!”

解雨臣:“……”你会不会说话?你这是要趁机炫优越感的节奏吗?

“我去打球,”解雨臣咽下心里奔腾的一万句吐槽,温声道,“自从有了他,我好久没打过球啦,现在终于有机会,也算是解脱吧。”说罢,潇洒走向操场边的更衣室,一旁有胆大的女生还吹起了口哨。

不行,怎么就解脱了?!吴邪郁闷地看着他的背影,张起灵已经飘到身边,一本正经问:“解雨臣怎么了?”

“被你气跑了啊。”吴邪伸手捏他的脸,被格挡在半空中。张起灵的目光略显紧张无措,惹得吴邪耍流氓的兴致油然而生,“也不完全是你的错哦,来,亲亲抱抱举高高我就原谅你!”

张起灵原地犹豫了一秒,吴邪正于心不忍打算解释清楚,他一把搂上吴邪腰间,轻松把吴邪带离地面,还玩性大发地旋转了好几圈——任凭场边围观群众疯狂起哄和吴邪吱哇乱叫:“去你的!小爷可没让你公主抱!”

差点把负责监视解雨臣的小姑娘相机吓掉。

其实男生间的暧昧举动十分常见,好友打赌、角色扮演或是纯粹搞笑都是合情合理的借口,只有感情倾向太过明显才会真正引人注目——牵手或接吻,放在大冒险里是绝交级的凶器,放在生活中是出柜实锤。

霍秀秀她们跟了那么久,得到的有价值的证据其实不过那两张,那也是偶然,怎么就偏偏被抓到了呢……还是小花和瞎子时运不济啊……

吴邪嘴上开脱地咒了张起灵几句,心绪还牵在那两位身上,闭上眼掩饰满心疲惫。

张起灵仿佛感应到他的低落,敛了笑意放他下来:“生气啦?”

“不会。”我家老张啊,我能明明白白地拥有你就够不容易了,生什么气,疼你都嫌时间不够用的。

吴邪看张起灵幽深眼神里闪烁的未完的委屈,不由得哑然失笑,压低声音:“真没生气,解雨臣也不是你气走的,我们回寝室亲亲抱抱好不好?”

张起灵双眸一亮,使劲点头,雀跃的心情肉眼可见。

吴邪突然产生了强烈的错位感,扶额:我的天哪,我这是把一尊冷面佛欺负成了一只小奶狗吗?齐墨回来我可怎么向他交代?

按霍秀秀的设想,齐墨在返校上课前不会回来,解雨臣也接受了这一事实。然而,齐墨有个更好的构思。

不能联系解雨臣,还不能联系吴邪吗?

齐墨刚坐上回集训基地的车,脸上麻木的冷静立刻融化成嘲讽——到底是娇生惯养,威胁人都不得要领,过家家似的,花儿还真信了。

可是花儿好像的确是和这个小姑娘玩了好多年过家家吧?玩得她入戏太深,执念太过。

齐墨使劲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在脑后,顺手给吴邪发消息。

瞎子:花儿平时会去你家吗?

吴邪手一抖。迟钝如他,有些意图也是一望便知。

天真:会的。解叔叔有空会带他来,逢节日他家没人也会送他来和我家人一起过。

下半年大概没什么正经传统节日了。就算有,场合太过正式,解家也不是能以同学身份随便出入的,霍秀秀也能正大光明登门添乱,不合适。

瞎子:那我岳父什么时候去你家,你记得提前通知我,我争取申请回来看看花儿。对了,不要告诉他,留个惊喜。

吴邪被称呼惊得一口柠檬水呛在嗓子里,咳嗽得天昏地暗,慌得张起灵不住地给他拍背顺气。

天真:齐墨你非骚不可吗?你自己告诉他不行?还能宽宽他的心。你是没看见,他自己还不承认,大写的“佛”字都贴脸上了。

瞎子:花儿就是这么藏不住心事,我怕他突然变脸被那群盯梢的看出来啊。

情人眼里出西施,吴邪没兴趣再和粉红滤镜的齐墨争辩,草草应下。他放下手机,抬眼发现张起灵正定定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是一清二楚的喜欢。

吴邪心里又软又甜像面前快化的冰激凌,连忙挖了一勺塞进他嘴里,看他微带好奇解释道:“刚才发消息的是齐墨,你发小。他是美术生,在封闭集训,和我讨论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们。”

“他为什么要和你商量?”

吴邪心说不得了,这是吃醋了?只好耐心道:“你失忆那天他刚好出发,你和他现在不熟,他不会找你……”

“是因为找你更容易联系上解雨臣吗?”

吴邪瞠目结舌,没想到自己在人情世故方面也被碾压,强颜欢笑道:“小哥真是一猜就中。”

“我刚失忆的时候齐墨和我谈过,他很了解我也很会把握我的情绪,所以我明白他确实和我非常熟,且很重视我,”张起灵沉声道,“他说我可以把解雨臣当成他来信任。解雨臣对他来说应该至少和我一样重要。”

吴邪下意识道:“你说这么多话牙疼吗?”

张起灵配合地托腮。

吴邪才反应过来:“你明明知道小花怎么了!”

张起灵面上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

“算了……既然你都知道了,小哥,你觉得他们能挺过来吗?”吴邪闷闷地吃了口冰淇淋,还是心里发苦,“霍秀秀不让他们联系,她手里有把柄他们不敢不从,等齐墨回校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解雨臣状态很好,刚才还进了球。”

“……小哥你说得对!走吧,叫上胖子云彩吃饭去,小花赢球了就让他请客!”张起灵的回话似乎是风马牛不相及,却又分明笃定,让吴邪没来由地心安。

按说云彩是个女生,和一群男生吃饭可能不太合适。其实不然,作为为数不多敢直闯男生宿舍的女汉子之一,她的“彪悍”与齐墨胖子等相比不遑多让,和他们相处十分自在,毫无隔阂。而且,解雨臣等和她一起有个额外的好处:不会有人敢来听他们说话。

自己对“手下”管束不严,出了大事,云彩内心不可谓不愧疚,立刻就把“罪魁祸首”连小喽啰们开除出圈,可她拿霍秀秀还是没办法——解雨臣明确表示,秀秀不能罚。

“小姑娘总该有个犯错的机会吧?”

“……小姑娘犯错不治,百分之百会再犯的。”

结末当然是云彩一句“下不为例”敷衍过去,但她心知肚明,迟早霍秀秀会再兴风作浪。

云彩反手抽出包里的手机,打字。

卷舒:黑爷可以回来啦,去胖子家就行。吴邪你要不要通知他们一声?

天真:不必了,去胖子家还是太明显,很容易被跟。我家小区安保比较好,小花去我家理由又更充分,我和齐墨已经商量好了。

卷舒:也是,现在我也管不了那群人了,只能先按规矩防着。诶,等等,你们都没告诉解雨臣的?

天真:惊喜嘛,大姐大你不会不懂吧?

云彩抬眸,意味深长地对着吴邪挑起唇角。

卷舒:是是是,黑爷最有情趣。

解雨臣正吃着饭,背上突然多了四道暧昧的目光。他莫名其妙地抬头,只见对面的吴邪和云彩神色如常,照样和张起灵与胖子有模有样地互动,也就没多想。

齐墨匆匆赶到吴邪家所在小区时吴邪还窝在家看小说,带着被打断的火气一路踏得地面噔噔响冲到门口,却在看见他的瞬间只剩虚弱。

齐墨整个人瘦了一圈,秋装几乎全凭他宽阔的肩背撑起,显得空荡荡的,在微凉的风中分外萧索。他没带墨镜,苍白面色上深黑的眸子乍一看辨不出层次,幽幽地有点吓人。

吴邪不由自主地结巴:“那个,瞎、瞎子,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可能是累的?”齐墨捋了把头发,声音倒是中气十足,“也是,没时间锻炼,肌肉都快瘦没啦!”

吴邪暗自叹息,赶紧带路开门禁。

吴邪从小到大别的优点和解雨臣比都不突出,但性格温顺合群不假,朋友就一直很多,往家里带也是常事。他领齐墨进门,恰逢他和解雨臣的父亲对坐在会客厅里。吴邪习以为常,礼貌地问过好就打算带齐墨回房间,齐墨乖巧地跟着叫了声叔叔,吴邪父亲也不计较,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自便了。

一旁解雨臣的父亲却起身看向齐墨,只一眼,齐墨就被那锋芒刺得悚然一惊,顿时喘不过气来。

某位风雅长辈曾点评过,解雨臣皮相随母,骨相随父,所以他看似长得温柔娇媚,气度里的高傲冷艳可是一点不缺,且必然随年龄增长、胶原蛋白的消逝越来越盛,最终变成睥睨众生凛然不可亲的家主风范,就像他父祖一样。

解雨臣向齐墨提过这一预言,玩笑道以后齐墨恐怕会对他敬而远之,然而这并没有败坏齐墨的兴致,照样满不在乎地翻身压着他一顿乱亲,亲得人气喘吁吁香汗淋漓脸色酡红,煞是好看。

齐墨邪火大炽,附耳气音道:“管那么多干嘛,我花儿怎么着都好看,我怎么着都喜欢。”

此时齐墨真正看到仿佛是四十来岁的解雨臣穿越而来的存在,才油然生出后知后觉的苦涩感——人都吓得想瘫软在地,简直是他怀里小美人完完全全的反义词。要是真有这一天,他确实很难保证不夺路而逃。

他毕竟不是寻常高中生,还能硬着头皮冲眼神如刀的“岳父”纯良地笑:“叔叔好。”

解父无心客气,直截了当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齐墨。”

少年人畜无害的笑容中分明透着小狼崽般藏不住的锐气,与那人如出一辙,至少解父眼中是如此,他自觉失态,仍穷追不舍:“那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齐墨牙关一紧,不吭声。

良久,他才轻声道:“我没有父母,叔叔满意了吗?”

“你是满族人吧?齐只是汉姓,对不对?”

吴父一震:“解九,你干什么?”说着忙招呼吴邪:“你快带你同学回房间,你解叔叔和我有话要说,等会雨臣来了我再让他去找你们。”

吴邪难得处变不惊,麻利地拽齐墨。他清楚家里形势复杂,虽然父亲是长子,但实际管理家族事务的是他三叔,父亲不过是甩手掌柜。解叔叔说的事连他父亲都知道忌惮,足见非同小可,齐墨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他只是个没人管的可怜孩子,难道还真是让解叔叔失控的这个人不成?

齐墨推开他的手,心中忽然无比清明,缓缓对上解父的目光:“是又怎么样?”

解父看清了他的瞳孔,熟悉感扑面而来,他毫不犹豫地抓起桌上的手电筒,打开——

吴邪大吃一惊,踮脚捂住齐墨的眼睛,失声道:“解叔叔,这是什么意思?!”

更令他惊讶的是,齐墨连本能保护眼睛的动作都没有,保持着坦然平视的姿态,竟然有挑衅的意味。

解父自嘲地笑笑,关了灯光,轻松道:“你家人没告诉你要躲着谁?”

“我家人什么也没教过我,我一个人长大。”

“那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如果有下次,你不会想知道后果。”解父的语气里居然充满疲惫。

“可是……”吴邪懵了,齐墨却不含糊,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别告诉解雨臣我来过你家。”转身就走。

吴邪满心疑惑,也只能先告退回房间。

反锁上门,他才敢摊开手心。简单的首饰盒里是一枚小小的素银指环,外壁雕了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

以吴邪的家境,对这样的东西本该不屑一顾,但此刻他手上仿佛是千钧之重,一时承受不住,依着门跌坐在地上。

手机轻响了一声,是齐墨的消息

黑眼镜:我回基地了,那个戒指就说是我快递寄给你的。告诉他,让它替我陪他这段时间吧。

吴邪回了个“好”,鬼使神差地点开张起灵的界面。

天真:我心好累,明天早上要吃你做的肉丝面。

闷油瓶:好。

吴邪还瘫坐在原地,总算笑了出来。

天真:小哥,你一定要一直陪着我,我家人要是拿钱让你离开我,我出双倍。

张起灵秒回:我一定会陪着你,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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