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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日记21

打霍秀秀是什么后果,从来没有人想知道,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请家长,进校长办公室,虽然结果是必然的,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这与其说是霍家出于礼貌给的体面,不如说刻意延长的对肇事者的羞辱的凌迟。

“判决”定在周末下午全校放假时,校方有意避开好事学生们的探头探脑。

但还是有些过分热衷此类的人结伴抗拒外出玩耍的诱惑,留在学校想看热闹,不怕死地企图来一次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甚至指望从她嘴里撬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恩怨情仇,

霍秀秀也留在学校,但不是出于以上猥琐的原因。

她摆着端庄的坐姿,目不斜视问:“解雨臣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解雨臣暗笑,揉揉她的发顶:“秀秀,好妹妹,你别这样,连哥哥都不认啦?”

霍秀秀着急,开口把自己交代得明明白白:“小花哥哥!别再把我当小孩子好不好?!”

解雨臣收起笑容,郑重道:“好啊,秀秀终于长大了,不需要哥哥哄着了。”

其实,当你理解我,选择帮助我而不是偏听偏信伤害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长大了。感谢你及时成长,帮我一把,余生还请继续守望相助。

解雨臣想着,看她的眼神越发温柔。

这就是他约她来天台一叙的全部用意,把她当作战友来感谢与尊重。如此无懈可击的理由,连心有芥蒂的齐墨都无法反驳。

“为什么要约学校天台?不能随便找个奶茶店咖啡吧吗?”来自天台爱好者齐墨的最后挣扎。

“这样比较正式嘛,也不容易被干扰。”

齐墨思前想后,放弃了告诉他那个地方一般用于决斗和表白的打算,觉得自家老婆和小姨子开心就好,不用管他死活。

霍秀秀反而被他看得不自在,轻咳了声,眼珠一转:“既然我长大了,我们能聊聊你平时和朋友的话题吗?”

解雨臣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文综还是数学?你对哪个比较感兴趣?”

“少来敷衍我!”霍秀秀噘嘴,觉得哥哥一定是被带坏了,“我要听你讲你和齐墨的故事!”后面这句话,她故意一字一句咬得清晰,不容解雨臣含糊抵赖。

解雨臣假装为难,实则心花怒放,矜持道:“那……好吧,你别嫌弃我不会讲故事,从哪开始?”

约半小时后,霍秀秀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解雨臣滔滔不绝的演讲,指责他们不知廉耻甜到犯规,对广大单身狗尤其是她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精神伤害,罚他请她奶茶,以免她觉得比他苦。

她气呼呼地坐下,内心最大的烦恼从“齐墨居然霸占了小花哥哥”变成了“小花哥哥居然独享齐墨的宠爱”。按这个标准她怎么找得到男朋友?!

解雨臣的委屈脸在转角下楼的瞬间无影无踪,三步并作两步跑着下楼,在楼道口准确地投入齐墨怀抱。

“我小姨子的伤好了没?没玩一哭二闹三上吊吧?”

“秀秀可懂事了,没提自己的伤,还主动问我……和你的事。”解雨臣嗔怪地打了他一下,微红了脸。

“花儿,这就是你不对了,她还是个孩子,这么刺激的事怎么能听呢?你讲的是哪一次?我还没问过你最喜欢哪一次呢!”齐墨肃然开口,语气逐渐热切。

“行了,打住!”解雨臣羞得满脸通红,推他,“秀秀要我买奶茶,我得走了,放开!”

“不放。”齐墨贴上他的脸,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蹭。

解雨臣扬起下巴蜻蜓点水亲他:“听话,你小姨子还等着我呢。”

齐墨满意地回吻,目送追风少年的背影离去。

云彩转悠过来,和他对了下拳头:“黑爷,老大,现在圆满啦?”

“黑爷别叫了,老大还行,”齐墨勾唇,“怎么,没去约会?来看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怎么被扫地出门?”

“我可早就把她扫地出门了,没兴趣,来防个万一而已。”云彩不屑,“老大,商量个事,你们两口子颜值这么高,介意我留几张照片做个纪念吗?保证不外传。”

“我小姨子砸在花儿脸上那套照片我留过几天,后来看着实在心疼就扔了。现在还不是我们满世界秀恩爱的时候,再等几年,我们结婚办婚礼一定请你,现场照片随便你挑,行不行?”

云彩轻声道:“老大,认真的?”

齐墨一语双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本来他还被自己的豪言壮语激得小小感动了一把,转头才发现云彩没跟着振奋,而是失神地望向楼上。

她头也不回,喃喃道:“你看那是谁?”

一个影子踉跄着退出校长办公室,环顾四周,没有下楼,而是缓缓往顶楼走。

“我先去老师办公室附近准备着,你快去保护霍秀秀!解雨臣我来联系!”云彩说着狂奔而去,齐墨也心急如焚地冲上楼梯。

沉浸在幽怨中的霍秀秀突然被狠命一推,熟悉的力度让她一下子明白了是谁,猝然弹起身,尖叫着和那人扭打成一团。

女生打架大多是心机有余力气不足,重在扯头发撕衣服这些毁对方形象的花样。霍秀秀的对手却恰好相反,拳拳击向要害,疼得她开不了口求饶叫骂,只能任人摆布,趔趄着胡乱躲避,脑海空白四肢麻木。

直到她被死死按住头,脖子磕在护栏边缘,才清醒了几分。

长发早已散开,迎风飘舞,初春的风尚凛冽,在她耳边猎猎作响,刮得她颊上的新伤撕裂般疼痛。

风声中她依稀辨出一声咬牙切齿的“贱人”,绝望地闭上眼。

——被齐墨抢进怀里放到一边。

齐墨紧张地问:“秀秀,你没事吧?”

霍秀秀来不及摇头,指着他身后惨叫。

——那人悄无声息地从地上爬起,从容不迫翻过护栏

——齐墨低咒了句,扑上前,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解雨臣提着奶茶哼着小曲,心间莫名咯噔一下,仰头看见这样一幅场景。

顶楼护栏外挂着一个人形,与建筑物唯一的连接是齐墨的一只手。霍秀秀披头散发在旁边哭喊。

等他意识稍恢复,他已然冲上了天台。

齐墨脸色惨白,关节明显异常,攥着女孩手腕的手却毫不放松。他赶紧伸出双手拽住女孩的小臂,低声道:“放开吧,有我呢。”

齐墨闷哼了声,软软地向后倒去,被霍秀秀扶住。

好在云彩带着几个体育老师很快赶到,分工合作把女孩拎回护栏内。解雨臣如释重负回头,才发现齐墨的手臂被粗糙的水泥墙剐出了道道血痕,鲜血淋漓。

“没事,皮肉伤,清洗包扎就好了。”齐墨虚弱地笑笑

不待解雨臣皱眉,霍秀秀率先拨通了电话:“妈,你还在学校吗?”

“那个女生刚才跑出校长办公室又把我打了,还差点把我从顶楼推下去,怎么算?”

“只是退学肯定不够吧?好的,我很满意。”

霍秀秀挂上电话,对齐墨嫣然一笑,吓得齐墨往解雨臣身后躲。

她说:“嫂子,谢谢。”

齐墨挥手:“叫姐夫。”

被解雨臣报复地咬了一口。

霍秀秀从善如流:“哎,姐夫。要不要我请你去我家吃饭,认识一下你岳父岳母?”

齐墨怔了下,勉强道:“算了吧……”

霍秀秀等人皆是一愣。什么时候齐墨脸皮这么薄啦?

“我不是故意的,花儿……”齐墨越说越无力,受伤后的疲惫感潮水般涌上心头,“其实我见过你爸一次……你问问吴邪是怎么回事吧。”他垂下眼皮。

解雨臣心下一沉,不再说话,扶他起身。

解雨臣晚上去参加给霍秀秀压惊的家宴,不能陪齐墨。他独自回家,草草吃过饭换过药就睡下了。

他对着云彩许诺时并未想起那天的狼狈。如今细细琢磨,越来越觉得不堪。

他自认是家族的弃儿。幼年听过自家从前的往事,恩怨秘辛,太过骇人听闻,他从来不信,只是眼睛的异常让他模模糊糊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八九岁时父母莫名其妙离开,从此不再出现,只有人按时付生活费,顺便叮嘱他整理房子,他们偶尔会使用场地。同龄人都羡煞了他无拘无束的生活,他却眼红别人有所牵挂,又害怕真心换来不告而别,就像他的父母,对他。就这样,浑浑噩噩七八年,蹉跎着青春期,除了同病相怜的哑巴张,没打算和谁太近。

直到他趁夜翻过学校围墙,在黑暗中看见闪闪发光的那朵花儿。

没想到害他孤苦伶仃的家族,又要剥夺他有所陪伴的权利。

他翻来覆去想了很多,没有眼泪,彻夜无眠。

第二天他不想上课,掐着起床的钟点给老师发短信说感冒了,请假一天。

谁知短信编辑到一半,解雨臣气势汹汹破门而入,外套也不脱,跳上床居高临下把他摁住。

齐墨惊喜之余略感尴尬,支着手肘半坐起身:“花儿这么早赶过来,就是为了在上面一次?不合适吧,你今天还要上课……”

“……齐墨,我问过吴邪了。”

“所以呢?你决定上我几次,咱们扯平好分手?”齐墨别过头,觉得自己太刻薄,但也实在。

“不许说这两个字!”解雨臣气得使劲拧在齐墨的腰间,疼得齐墨边笑边求饶。“我告诉你齐墨,我不管你是谁,你是我的!谁都不许说不行!”

“好好好,那老婆,走吧,一起去学校啦!”齐墨开怀大笑,深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来了个尽兴的早安吻,抱着解雨臣从床上精神抖擞地起身。

他决心和他共度此生的权利,岂是谁能剥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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